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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死了》影评100字

hanchuanzi 汉语言文学网 2020-10-17 10:25:52 3

《艺术死了》是一部由周圣崴执导,刘刚 / 杨卫 / 郑林主演的一部剧情 / 悬疑类型的电影,特精心从网络上整理的一些观众的影评,希望对大家能有帮助。

《艺术死了》精选点评:

●生前不被认可,死后因晦涩的理由而备受追捧的当代“艺术家”,搞艺术的都被艺术搞了。不是“堕落”的时代触发了“美”的衰亡。艺术之死不是媒介的,是自发性的,内部的,艺术家死了,作者死了,然后,艺术死了。话语权的流散带来了大众对精英的反向输出。好久没见过这么可爱的讽刺了,把“艺术”的各个环节都点到了,可还有点不够劲。后现代是艺术嘛?那些张口闭口都讲“艺术”的人,到底在媚雅还是虚荣?亦或者,只是解构的一部分。影像风格挺好的,伪纪录片的形式也直接脱离了美术馆,参与拍摄的人也是参与了一场“艺术创作”。视点的是浸入式的,烛光不灭,明确自指,大幕未落。导演很认真的以电影的形式表达了长久以来“艺术死了”的纷争,或可看成视频论文。学界的可以是大众的,也可以是流行的。我们太喜欢把“艺术”崇高化了,是时候让他落下来。

●#FIRST14# 开放,游戏,npc社区,这些都是导演口头定位的,《艺术死了》作为电影的价值亮点是什么? 创造虚拟人物,却拍摄真实世界中真实人物的真实反映(演员均扮演自己)。 好在手机摄影有防抖,移动(逃离死亡现场)和固定(采访人物倾斜不露头)拍的都比较舒服,不是瞎手持。 除了伪记录的形式,片子内容也十分优秀,用艺术家之死引出社会文化现状,并由人们的反映来全方面调侃剖析当代艺术面临的困境。 雕塑藏画创意不错,真正的艺术在于毁灭的瞬间,它打破时空限制,把行为与公众影响纳入其中。也许最后的那个人是被影响到的我们身边的“刘刚”。

●去年北影节看完女他回去的路上第一次听了这个片子的构想,没想到这个曾经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的故事最终得到了相当完整的呈现。一边解构当代艺术,一边又几乎集结了中国当代艺术的半壁江山,可以说是难得一见的奇观。(现场氛围太好了,曾老师用他的脸砸出了一片天)

●我的荧屏首秀必须五星

《艺术死了》影评(一):牛逼到能拿到国际艺术界吹一波的画作,但是……

本届first影展最牛逼、最具创意、最有话题度、也是唯一一部“一座难求”的电影,同时也堪称导演周圣崴个人艺术生涯迄今为止最牛逼最具创意的个人作品,就是这部《艺术死了》!!! 导演用粗糙纪录片的方式,展现了一位以抄袭和模仿为特点的画家死在自己的画板上后,原本默默无闻的他一下子成为网络和社会热点,连他那些模仿抄袭的画作也顿时价值飙升,众多当代知名艺术家也纷纷从艺术层面发表了对他本人和他的画作的看法。 但纪录片导演和另一位艺术家,无意间却发现他的一个大秘密——他真正的个人作品,其实就是他死在上面的那块画板,当凌乱的颜色被一层层擦去,呈现出的是32张不同绘画风格的自画像,代表了他32岁的人生!纪录片导演用摄影机记录这一层层自画像浮现的过程,就是整部影片最激动人心的桥段! 这个“大秘密”被发现之后,引发艺术圈的轰动,普遍认为这个画板才是他的真实作品,此前那些价值飙升的模仿抄袭画作顿时价格下滑,这引发了大量收藏这些画作的郑老板的不满…… 毫无疑问,这个“神奇的”画板以及画家用死亡的方式完成这件艺术品的“行为艺术”,绝对堪称中国艺术界能拿到国际上吹一波的“当代艺术传奇”,也许百年之后这依然会成为艺术界的一大传奇! 但是,整部影片纪录的事件并不存在,导演只是用伪纪录片的手法拍摄了一部剧情片,如果你在观影过程中忍不住用手机搜索片中画家的名字的画,那就说明导演成功了!

《艺术死了》影评(二):艺术毕竟活过

我看片时心理变化的全过程之一,前半小时我看片时心理变化的全过程之二,继续至结尾一看艺术死了这么个片名,就一身鸡皮疙瘩,以为又是举世皆醉我独醒的沉吟。

没想到影片很完整而理性地展现了所谓“艺术”在当代面临的艰难格局。粗略地划分下来,影片前半段在讲艺术是怎么死在娱乐至死、自以为是的“艺术评论家”手里的,后半段在讲艺术是怎么死在市场运营中的。我认为“艺术死了”这句话在片中是站得住的。

而根据深焦对导演的采访,影片前半段令人震撼的真实感来源于真实的人对虚假信息的反应。导演发布了伪造的新闻,然后拍摄下收到新闻的人各式各样的反应。这也就造就了这部电影最可怕也最有魅力的地方,故事虽然荒诞,但你会感觉它完全可以发生在我们身边。

影片的拍摄过程的确有如一场大型行为艺术,形式上伪纪录片的创新也十分有趣,若不是疫情这段时间关在家里的我实在非常关注社会新闻,我都会忍不住搜索影片中的案件。联系到之前的DAU项目,我觉得本片远要更加有意义。以列夫朗道•娜塔莎为例,虽然它和本片都在拍摄过程中混淆了真实和虚假,但这种边界的模糊,同时通过伪纪录片的形式和数之不尽生活化的细节,传达到了这部电影中,内化为本片主题的一部分存在。而这是DAU项目没有做到的,它使电影看起来更真实,但仅此而已。

我非常喜欢本片的前半段,甚至看了半小时左右就五味杂陈地停了下来,内心波涛汹涌。这时我并没有看到刘刚的作品,并不知道刘刚的画是否真正有艺术价值,也不知道刘刚是否真的配称之为一个艺术家。因此我在前半段反复纠结的问题是,电影中所有人谈论的所谓艺术,真的存在嘛?我想象这样的案件如果是真实的,我会对刘刚之死发表什么样的看法?我觉得我可能与片中某些角色观点一致,可能会大肆谈论此时还处于死活未知状态的“薛定谔的艺术”。

我突然想起来树木希林死后,我在影评里大肆夸赞小偷家族中,她把自己埋进沙里的那段表演十分具有灵性,把一个行将入土的老人完美呈现在观众面前。然后我突然开始质疑,我感受到的灵性究竟来自于电影本身,还是来自于电影以外?我在谈论的,是鲜活的艺术还是某种错觉?

我想起来我曾反复观看巴黎最后的探戈中那段著名的黄油强奸戏。前几次毫无感觉,又不太相信贝托鲁奇和马龙白兰度大动干戈拍摄的画面呈现的结果竟然如此平凡,最后突然感觉黄油中潜藏着轻蔑与痛苦。那真的是我对影像的感受吗?那真的不是吗?

我突然觉得,“艺术”本身可能就是一个伪命题。或者至少我,愚蠢的我,看到的感受到的艺术是一种错觉吧。而我也许永远触碰不到真实的艺术。我拼命地想表达这种自我矛盾自我批判的感觉,想写一篇长篇大论的影评,却又觉得只要我还在对艺术指手画脚,就和片中很多在我看来很可笑的角色毫无区别。憋屈,说不出什么话来,满脑子都是我靠,只好停下来和给我推荐本片的朋友聊聊天。

而事实证明,我对前半段的解读的确是一场错觉。

导演很快给出了他的答案,艺术是存在的,存在于那块调色盘中。而只要艺术是存在的是可以被他人感知的,我就可以去了解去学习去接近它。那么本片讨论的就并非是否艺术从来没活过,而是艺术是怎么死在谁手里的。虽然这方面的讨论同样很有意思,但似乎比前面那个问题还是要差一个层次。可能和别人相反,在看到调色盘的时候,我打的鸡血瞬间凉了一半。

有点可惜,但还是十分认可本片的价值和深度。也许艺术死了,也许我是个傻的,但我还是要认真地吹嘘一波本片。

《艺术死了》影评(三):《艺术死了》:目前FIRST最火的电影,简直就是大型行为艺术现场

艺术死了

制片人:王磊/王艳

导演:周圣崴

编剧:彭锋/周圣崴

主演:刘刚/杨卫/郑林/周圣崴

类型:剧情/悬疑

制片国家/地区:中国大陆

语言:汉语普通话

前言

他对影像实验和艺术有着最独特的理解

毕业于北京大学艺术学院文学学士与戏剧与影视学硕士的周圣崴富有创作者最可贵的品质,不断地寻找革新和跨界的机会。他的第一部长片《女他》整整准备六年,记录垃圾,玩转定格动画,赋予装置艺术影像的生命,并以首作获得第21届上海国际电影节金爵奖最佳动画长片提名。他的探索力使《女他》这部作品得以展览化,想象力就是周圣崴个人艺术发展的最强变量,变废为宝,用垃圾堆打破电影与艺术实物性的次元壁。再次创作,周圣崴探索“谎言”的社会百态,以新的媒介语言,利用大量的社交媒体创作了一部和“游戏”或者“沙盘推演”相关的伪纪录片《艺术死了》,去呈现大众舆论对艺术圈的冲击,模糊了真实的边界。

FIRST首映现场主创

《艺术死了》也入围了2020年第十四届西宁First国际电影节最佳剧情长片竞赛单元,周圣崴的新作融合了新闻,纪录,私影像等元素。看完这部电影,观众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观影者,他的电影包装“谎言试验田”邀请每一个成为田园的建造者与观众进行交互。和周导演谈起电影,他十分的豁达,这位出生于91年的青年导演更执着于创造新形式的艺术作品,电影只是他使用的媒介之一。比起拍电影,跨界完成一场游戏,观察社会生活才是周圣崴对影像实验和艺术最独特的表达方式。

◆◆◆◆

深焦:那我们就直接进入主题吧,看完您的新作《艺术死了》,我发现这部作品和你的前作《女他》在风格和形式上有很大的区别,这是您第一次运用纪录片的形式进行创作吗?之前有没有过类似的创作想法?

周圣崴:根据《艺术死了》开头我的自述,我的创作遇到瓶颈了,我要去找灵感,这一段是真的,是真实发生的,并不是为了拍这个片子而演的,所以你可以理解为《艺术死了》是一个真实与虚假糅合在一起的拼贴大熔炉。我很久以前就有用手机视频去记录自己生活的习惯,像一个vlogger一样;所以这并不算是我第一次运用纪录片的形式进行创作,或者换个说法,我觉着这不一定是纪录片手法,这是一个更大的外延,是用所有能用到的影像媒介去呈现的这样一个状态。我一直有用vlog去记录我的生活,呈现情感和内心想法的一个习惯,只是说这个习惯表现在《女他》中,我们是把它做成了一个十八分钟的《女他》纪录片《他的她》,而表现在《艺术死了》里面,我就把它做成了影片的开头和整体叙事线的一部分,你可以看到《他的她》和《艺术死了》里面我的自拍vlog段落形式上几乎是很相似的。

上:《艺术死了》剧照下:《他的她》剧照

深焦:您也在电影开头提到有关电影创作灵感的稀缺这一话题,我很好奇这部全新的作品的灵感来自哪里?

周圣崴:对于这个问题,我先谈一下《艺术死了》的源起吧。这个项目其实是根据我们北京大学艺术学院院长彭锋老师的小说改编的。他在很多年前构思了一部小说,但是这部小说完全存在于他的脑海之中。他没有把这部小说写在纸上,他一直以来比较倾向的一个观点就是:想法比实际呈现出来的东西重要。他之前就在学院毕业典礼上说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故事:晚明的一个文人孙新斋,他在脑海中构建了自己的一片园林叫做“想园”。然后彭老师他构建这部小说也是类似的一个“想园”。

因为《女他》并没有为我带来新的创作机遇,它在目前的各个行业圈子里太特别了,很难马上被资本看到,所以我当时就像悬浮在一块宇宙中的石头一样,不知道下一个石头在哪里可以让我接着走下去,所以我就去找彭锋老师说我的困惑,他也很关心我,他就把他脑海中的“想园”告诉了我,并鼓励我要完全用新的方式去呈现这片“想园”,需要从传统电影思路里彻底走出来。这片“想园”最初的核心构造,也正是《艺术死了》的核心故事线:一个画家离奇死亡,然后他的画作被炒的很高,但是一个批评家进来发现他的画作是一个调色板,然后因为这个事件导致这个批评家和资本家们产生了冲突。

我觉着这个故事很有意思,它具有三方势力,分别代表了当代艺术圈中艺术创作、艺术批评与艺术市场这三种声音。从抽象层面来说,它很好地展现了真实和虚假之间边界模糊性的问题;从具体故事情节层面来说,它通过一个虚构艺术家的死亡事件去追问到底什么是真正的艺术,什么是死亡背后的真相,而它的结论就是真实与真相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基于一个个行动而引伸出来更多行动,这些行动拼凑出了一个新的现实。

导演周圣崴

这个小说启发了我很多,我觉着可以对其进行影像化改编。可我觉着改编这个小说需要一笔投资,因为原小说后半部分是批评家和收藏家之间的法庭对峙段落,中间也有很多警方调查等段落,如果按传统电影改编的逻辑去创作,最后这部作品可能会比较接近《律政风云》,就是那种带有作者色彩的悬疑、犯罪为主类型的商业类型片,这样操作的话,我和彭老师都觉得太中规中矩了,不够好玩。

于是彭老师给了我一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限制,因为他通过《女他》看到了我可能是那种限制越多反而灵感越多的创作者。他要求我零成本拍摄这部电影。我当时有点惊,后来一想,也许是彭老师在引导我用一种全新的方式和视角去创作这部电影,或者这根本不是电影,而是一种新的东西。为了响应零成本,我才启用了这些新的影像形式和叙事方式,同时我们觉得可以把这个故事,或者这片“想园”开放出去,让更多人参与进来一起扩充更多故事线,才有了《艺术死了》现在的样貌。

在改编的过程中,我借鉴了希区柯克的叙事技巧,因为他的电影都是在讲一个第三者或者一个无辜的人是如何经历一系列的事情,卷入一场阴谋之中无法脱身。这样一来,我就可以以vlogger的身份进入这片“想园”,像记者一样记录其他故事线,并串联起来。

深焦:您拍摄《艺术之死》时用到了哪些摄影器材,在拍摄过程中最大的挑战是什么呢?

周圣崴:其实这部电影最主要使用的还不是手机,手机只是占用了一小部分,我们主要是用手机vlog的形式把你带入到这种真实的情景中来,正因如此,我也没有在片头加入任何出品方,我希望大家能快速地进入我的世界中,就是我手机相册的视角。

我主要使用的设备是大疆的osmopocket,一种口袋云台摄影机,非常便捷,机身小巧,正产拍摄的情况下相对稳定,它的摄像头大概只有1cm,画质相对来说比手机高一点。我用它采访这片“想园”里每一个玩家自己编造出来的故事线。

在我发现艺术家尸体的那场戏中,我受惊吓后一路狂奔的段落是利用了这个设备的拍摄缺陷。那种极度混乱,强烈晃动的画面是正常摄像机达不到的,因为osmopocket的云台在倾斜超过50度的情况下会极速地反转,我可以利用它的缺陷表达出我特别惊慌的状态。

我特别喜欢寻找片场的一些错误,我会放大这些缺点。因为我发现在之前拍摄的《女他》中最亮眼的几场戏其实都是把拍摄失误变成影片风格,所以我也放大了osmopocket的这一个缺点,它会晃动到整个画面都世界颠倒。

《艺术死了》海报

深焦:您在《艺术死了》中插入了大量的新闻采访,抖音恶搞视频等等。您把这些主流化的元素加入这部纪录片的目的是什么呢?您是怎么看待这些主流媒体带给电影界或者艺术界的影响?

周圣崴:这一部分其实是整个沙盘推演游戏的一部分,我们先制作了关于这个艺术家死亡的假新闻,然后我们把这些假新闻通过社交媒体有指向性地发送给我们身边的朋友,去观察身边朋友和网友的反应,然后就有一些朋友们会用恶搞视频的方式去调侃这件事。大家一开始还会质疑新闻的真假,后来直接就开始调侃了,当时这个事情还有一点失控了,为了防止事态变得严重,我们还是解释了这是我们的电影项目,希望大家的互动变为电影的一部分,每一个人的创作都是丰满这片“想园”的一砖一瓦。朋友们还是挺支持我的工作的,之前《女他》的配音女主角小巧还特意制作了艺术家死亡表情包,我们当时在朋友圈和聊天群里各种发恶搞表情包,这也成了片子的一部分。

整个《艺术死了》插入的新闻段落的功能都是不一样的,新闻这一条线索是由我们北大艺术学院mfa的毕业生徐小围和毛成坤带领他们的电视台团队一起,由我做后期统筹一起来完成的。我们虚构了北方卫视,对标北京卫视,以制造虚构死亡事件的新闻,后来我们根据假新闻与朋友圈的交互效果所制造的那些短视频,进一步虚构了桃视频报道把这些串联起来,以对标梨视频,最后我们又虚构了新新社,对标的是新华社。我加入这些片段的目的就是从侧面反应“艺术家死亡”事态的发酵过程,从一个地方电视台再到网络媒体再到一个权威平台,观众可以看到电影故事发展的层次变化。我认为互联网就是一个虚构的社群,因为这个社群不断地壮大,它已经完全融入到现在的时代当中了,这其中会产出越来越多的讨论,而讨论本身会逐渐变成一个新的客观事实,所以互联网的深度介入下,现实与虚幻的边界已经是交融在一起了。

深焦:其实我在看完这部电影之后,还专门去搜索了一下“刘刚,艺术家”这两个关键词,还真的确有其人,那您是从什么样的想法去创作了刘刚这个人物的故事?这个人在您的生活上有真实的模型吗?

周圣崴:你去搜索的这个行为本身就很有意思,很像是与这个谎言游戏交互的一部分。其实扮演片中虚构艺术家刘刚的这个人,就是你搜的这个人,是现实世界里的刘刚本人,刘刚是央美的老师,也是一位在冷抽象领域很有建树的当代艺术家。这个融合真实人物的点子是彭老师想的,他最开始想把《艺术死了》命名为《刘刚》,直接通过名字来模糊真假边界。刘刚本人也是彭老师很好的朋友,也是一个很酷很朋克的人,通过和刘刚老师的聊天,我们觉得他应该能接受自己在电影中的“替身”死亡事件的设定。

包括后面有很多真实的艺术家,比如刘小东老师,在镜头前评论刘刚的时候,其实也是一种模糊的状态。为什么呢?因为大家都相互在现实里认识,所以在不自觉地情况下就会代入现实中真实刘刚老师的状态去评价影片中这个虚构的刘刚,所以真真假假已经是分不清的游离状态。

这个项目更像是一个互动游戏,像是一个存在于每一个人脑海里的《西部世界》,每个人都可以去补充这个“西部世界”中的故事线,而我只是用摄像机去记录大家游玩的整个过程。影片中的刘刚是一个广泛意义上的刘刚,他其实就是进入这个“想园”的门票,大家只有去评论他,才算真正进入这片园子开始游戏。我觉得这也是我们整个项目里最有创意的部分,涉及到了很多游戏思维,交互和社会实验的部分。

深焦:我们都很好奇电影中刘刚的画板作品是怎么被做出来的?

周圣崴:刘刚的调色板是整个美术组最艰巨的一个任务,美术组团队是真实的刘刚老师,抱歉这两人我已经有点绕晕了,是真实的刘刚老师带领他的学生闫烨、刘佳和毛鹏华通过很多次实验做出来的。为了能实现一层层不断擦出不同风格的自画像的神奇效果,美术组运用了不同溶点的颜料,来实现这个效果。他们先用丙烯颜料去绘画基底,后又用油画颜料在其表层作画,最后利用两种颜料不同的溶解度差异以选择性地清洗与呈现,最终完成了这一个非常重要的道具。

剧照

深焦:在整部电影中,最有电影戏剧化效果的片段莫过于“刘刚遗物个展”了,在这其中出现了很多人物,故事转折,您是如何处理这段戏的,在拍摄的过程中有没有发生一些很有趣的故事?在这个片段中,有人大声评论个展的艺术性,有人在原有的作品上进行二次创作,还有人过度解读发表奇异言论,甚至有人扑上前去直播找父亲卖惨,您可以谈谈对这段戏的创作意图吗?

周圣崴:这个展览就非常贴切地体现了我刚说的“西部世界”的游戏局概念。我们安排了一些NPC,或者说是不同的接待员(hosts)在这个展览里,然后让每一个接待员负责一条故事线,引导不明真相过来看展的围观群众,或者说类似西部世界里进来参观乐园的客人们(guests)进来与这些故事线互动。最开始有这个展览的想法也是来源于限制,因为我们美术组的预算太低了,我们没办法做一个真的展览,我当时就灵机一动,把美术指导的日常工作室直接定义成一个展览,一个还原艺术家死亡现场的遗物展览,这样就不用大费工夫布展了,因为日常空间本身就被赋予了一个有戏剧张力的情境,真正的展品就是过来参观的人们他们对此空间的反应。

《遗物》展览门票

后来我们在朋友圈发布这个遗物个展的消息,有些朋友们以为是真的,吸引过来看这个展览。在这个展览中,我们安排了负责不同故事线的接待员,他们中有胡吹乱侃的策展人,有消费死者的网红,有把一坨垃圾说成是牛逼艺术品的艺术爱好者等等,他们作为整个展览的hosts,会带领其他看展的朋友们进入这个游戏里,而我就负责记录大家的反应。这个戏并不是纯粹调度出来的,这是部分调度(接待员的故事线),部分真实发生的(客人对接待员的反馈)。看展的人有些会提出质疑,也会被展览中的不同故事线的戏剧化成分所影响,作出不同反应。所以这更像一个游戏,我是个记录者,而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导演,这个展览是由我们所有参与的人们共同创造出来的。

“一位叫刘刚的画家以诡异的姿态死于工作室内”

深焦:您在电影中逐步设置了“谎言试验田”,包括在片尾也在被勒令去创造虚假的纪录片,让人们关注到一个艺术家抄袭和剽窃这样的负面且带有批判点的一面,您怎么看待这种扼杀艺术的方式?您觉着在整部电影中使人们创造谎言的内推力是什么?是艺术家之死的真相,还是艺术家死后大众做出的种种荒诞行为,还是这场艺术性探索背后的利益关系?

周圣崴:像我之前所言,这个谎言试验田就是一个存在于脑海中的《西部世界》,一个“想园”,有的人是guests有的人是hosts,还有的人是设计师,比如我们工作人员。我认为大家说谎的内推力就是:对于抒发情绪的渴求,事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讲述,如何通过讲述抒发情绪。

深焦:电影的结局十分的魔幻,一个人的身影被灯光映照在墙面上,刘刚是否真的死亡已不是大家所讨论的点了,我反而觉着这是一场重生仪式,艺术之死或许真的达到了艺术家的期望,那些虚幻的笑声是来自艺术的嘲笑吗?为什么您要设置这样的一个结局?

周圣崴:我想过这个故事该怎么结尾,因为彭老师的故事结尾都是法庭戏,后面有点像《威尼斯商人》,但是我觉着因为有成本限制在这里,我没办法这么去拍。所以我觉着可以从宏观层面把这个故事从纪实的角度引导成一个更加虚幻的结尾,我想从文本自反的角度把电影的结尾变成一个反纪录的状态,观众会产生很迷糊的状态,让观众反思这段所谓的纪实影像本身,从中体验真假分不清的模糊情绪。因此,我用主观镜头引领大家进入到一个超现实的魔幻场景中,场景里这些声音与影像的变换不定,已经暗示观众在结尾进入到一个魔幻的空间,其实这也贴合我们的电影主题,即真与假是硬币的一体两面。

我通过这些设计让整个结局模糊化,所以我们只展现了刘刚的影子,而未展现他本人的样子。你可以把死亡现场那个黑房间里的那些燃烧的蜡烛理解为对刘刚的评论言论,然后把整个结尾理解为我进入了刘刚的梦境,窥探他的心理世界。而蜡烛在黑房间里的然后,可以理解为,艺术家刘刚已经关上了所有针对他的舆论声音,他不在乎这个世界对他的讨论,他死亡的真相也不再重要。

剧照

深焦:我们还想知道您电影背后的故事,听说您这个项目也是北大团队通力合作的结果,可不可以具体说一下你们在合作过程中发生的故事?还令我映像深刻的是在这部电影里面您几乎和中国当代艺术圈大佬都产生了交集,您是怎么和这些大艺术家沟通这个项目的,拉他们入伙的?

周圣崴:这个项目并不是我们北大艺术学院的官方行为,它诞生于我们学院院长彭锋老师的个人想法,以我为主执行力,拉着我和他身边的朋友、老师、同学们,大家一起完成了这部电影。团队构成里,有一半的核心工作人员是我们北大的同学和老师,比如这部电影的艺术指导是我们学院的副院长李洋老师,他也是一个很有名的影评人(大旗虎皮)。我当时向他请教能不能推荐一些伪纪录片给我以供参考。然后李老师给了我一个非常详细的世界影史上各种代表性的伪纪录片list作为参考;另外副导演、导演助理、执行制片等等都是我的师弟师妹,祝子建、刘家辰、王媛等等,他们都不是按照传统电影的分工来完成各个执行工作,我们时而是记者、时而是新闻采编、时而是素材收集者,时而是社会实验观察团成员,而大家因为在北大这片园子里做过很多综合类项目,所以在身份切换上非常游刃有余。而团队构成里,另一半的核心工作人员是刘刚老师的学生们,他们本身就是央美的艺术家,所以组建起来的美术组的工作也非常给力。

剩下还有很多工作人员是我的老同学、老朋友们,他们很多是《女他》延续下来的,比如音效师韩睿达和他的团队,在玩了一把《女他》的超现实声音设计后又在《艺术死了》里回归现实质感。还有很多朋友们都是在《女他》里可能是工作人员,但《艺术死了》里就变成了演员或者接待员hosts。

那我如何和这些大佬接触到的,完全是因为彭锋老师和刘刚老师的私人关系。两位老师的大力支持才促成了我和这些艺术圈大佬们的交集,而我也更多是以记者的身份向大佬们学习讨教,而不是以导演的身份和他们交流。我也非常感谢所有艺术家们对片子的支持,虽然看上去我们的硬成本很低,但是所有这些老师朋友同学们的无私付出和鼎力支持,是无形成本,这个我觉得是无价的。

合照

深焦:作为一个青年导演,您已经入围过上海国际电影节和first国际电影节,这代表您已经是一位成熟的创作者了,面对现下的电影创作环境您有什么想法和野心?

周圣崴:其实我很害怕成熟,成熟意味着像片中那位死去艺术家一样进入既定的资本系统,我害怕被资本绑架,所以一直选择低成本来进行试验探索。我觉得电影它是我目前表达的一个工具,但它不是我的一个终极理想,我从没有一个想法是说未来想拍一个多么牛逼的电影,成为一个多么牛逼的导演。因为我的终极理想其实是搭建一个通道或者一个桥梁,让现实世界和幻想世界进行互动,然后邀请大家进来游玩,这是我最终要做的事情,而我现在也在努力学习准备出国学习数字艺术和交互科技。我未来会选择一个什么样的媒介,会随着技术的发展发生改变,只是现阶段我觉得电影适合去建造这个桥梁,但不代表未来会一直适合,因为随着虚拟现实的不断发展,未来的主流媒介可能会突破屏幕,而一旦媒介与肉身不再通过屏幕进行传播,我想全新的艺术形式会等着我继续探索,这才是我的梦想,也是我个人的野心。

我觉得我没有多少资格对现下的电影环境提建议,因为其实自己并没有真正“入圈”,不过我希望能分享自己的一些感受和经验。比如,大家在创作时,是不是可以跳出自己的圈子,用不同的视角去看待与完成作品。因为如果一直按照一个传统的思维,在一个固定的圈层去做项目,很可能会遇到创作瓶颈。未来的世界一定会是一个跨界的世界,因为互联网的不断发展会形成新的“现实世界”,未来你可能会遭遇更多维度的互联网信息洪流,而信息洪流的冲击,会使得圈层之间的壁垒逐渐消失,圈层所构成的特权可能会被逐渐瓦解。目前我们所依托的很多规则也可能都会土崩瓦解,我们可能会被弯道超车。

我在2012年的时候,就用iPhone5拍了三个手机短片《夜森林》、《拖延症患者的毕业臆想》与《巴黎的皮肤》,虽然都非常稚嫩,也被骂得很惨,但是我当时是想通过这三个手机短片的实践传递一个信号,就是未来手机短视频会成为新主流,回看当时的实践,现在仿佛已经成了预言,大家都在用手机拍东西,人人都是导演。

世界是变化的,在未来的某一天你也许就会被别人所超越,所以我的经验就是多一个看世界的视角,会让你在变化中更具备适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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